我的话音刚落，客厅里瞬间安静得像一座坟墓。
温国华，张秀萍，温强。
他们三个人，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。
从错愕，到震惊，再到恐慌。
尤其是温国华，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，瞬间变得煞白。
他死死地盯着我手里的手机，嘴唇哆嗦着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我妈张秀萍反应最快，她尖叫一声，像头发疯的母鸡一样朝我扑过来。
“你个小贱人！你敢录音！”
“把手机给我！”
我早有防备，侧身一躲，就避开了她伸过来的手。
我冷冷地看着她。
“妈，现在知道怕了？”
“刚才逼我下跪的时候，不是挺威风的吗？”
“我……”
张秀萍气得浑身发抖，指着我，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温强也回过神来，他冲我吼道。
“温暧！你疯了！你到底想干什么！”
“我们是一家人啊！你把这种事情捅出去，对你有什么好处！”
“一家人？”
我咀嚼着这三个字，觉得无比讽刺。
“在我被你们当成凶手，逼我下跪的时候，你们谁把我当成一家人了？”
“在你们为了包庇一个痴呆的杀人犯，不惜毁掉我的一生时，你们谁又记得我们是一家人了？”
我的声音不大，却像重锤一样，一下下敲在他们的心上。
温强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他张了张嘴，却什么也反驳不了。
因为我说的，都是事实。
最后，还是温国华，这个家里的顶梁柱，强行镇定下来。
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，用一种几乎是恳求的语气对我说。
“小暖，是爸不对。”
“爸刚才也是急糊涂了，说了胡话。”
“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他开始服软了。
他怕了。
他怕我手里的录音。
怕这段录音传出去，他们温家会成为整个小区的笑柄。
怕别人知道，他们是如何包庇杀害亲孙子的凶手，又是如何逼迫亲生女儿顶罪的。
他爱面子胜过一切。
我太了解他了。
“把手机里的录音删了，好不好？”
“安安刚走，我们家不能再出事了。”
“我们坐下来，好好商量，行吗？”
他的姿态放得很低。
如果是在今天之前，我或许会心软。
但现在，不会了。
我看着他那张虚伪的脸，只觉得恶心。
“商量？”
我笑了。
“商量什么？”
“商量怎么让我心甘情愿地把这口黑锅背下来？”
“商量用多少钱，来买我后半辈子的清白？”
温国华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。
“温暖，你不要得寸进尺！”
“我说了，是爸不对！我给你道歉！”
“你还想怎么样！”
“我不想怎么样。”
我摇了摇头，收起手机。
“我只是想告诉你们一件事。”
“安安的死，不是意外。”
“是过失杀人。”
“杀人，就要偿命。”
“或者，去坐牢。”
“这是法律。”
我的话，像一颗炸弹，在客厅里轰然炸响。
一直躲在温强怀里哭泣的李姗，身体猛地一僵。
她抬起头，那双痴傻的眼睛里，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恐惧。
温强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瞬间炸毛了。
“你胡说！我媳妇是无意的！她是个病人！”
“法律也不会判一个精神病人的罪！”
“是吗？”
我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哥，你好像忘了。”
“嫂子虽然痴呆，但当年医院给的鉴定，是‘间歇性精神障碍’和‘轻度智力低下’。”
“她不是完全没有行为能力的法定精神病人。”
“更何况……”
我顿了顿，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。
“她杀的是一个三岁的孩子。”
“你觉得，舆论会站在哪一边？”
温强彻底说不出话了。
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。
是的，李姗的病，很特殊。
她大多数时候都像个孩子，喜怒无常，生活不能自理。
但偶尔，她会表现出惊人的精明和算计。
就像刚才，她指控我时那清晰的逻辑和怨毒的眼神。
我知道，他们也知道。
李姗，不是一个纯粹的傻子。
“温暖，你到底想把我们家逼到什么地步！”
我妈张秀萍终于崩溃了，她瘫坐在地上，嚎啕大哭。
“你哥就这么一个媳-妇，安安也没了，你现在还要把你嫂子送进监狱！”
“你是想让我们温家断子绝孙啊！”
“你这个丧门星！我当初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东西！”
她开始口不择言地咒骂我。
那些最恶毒，最伤人的话，像不要钱一样从她嘴里喷涌而出。
我静静地听着。
心，已经麻木了。
没有愤怒，也没有悲伤。
我只是觉得可笑。
他们到现在，还在考虑他们温家的香火。
还在想着怎么保全李姗。
没有一个人，为那个惨死的孩子，掉一滴真正的眼泪。
我走到客厅中央，缓缓蹲下身。
我掀开白布的一角，看到了安安那张青紫的小脸。
他才三岁。
长得虎头虎脑，很可爱。
他很依赖我，总喜欢跟在我身后，用软糯的声音叫我“姑姑”。
他说，姑姑是世界上最好的人。
眼泪，终于还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。
我轻轻地抚摸着他冰冷的额头。
“安安，别怕。”
“姑姑在这里。”
“害死你的人，姑姑一个都不会放过。”
我重新盖上白布，站起身。
我擦干眼泪，看向那三个已经因为恐惧而扭曲了面孔的“亲人”。
“你们有两个选择。”
我的声音，冷得不带温度。
“第一，现在，立刻，报警自首。”
“把李姗交给警察处理。”
“第二……”
我看着他们，露出了一个灿烂的，却让他们毛骨悚然的微笑。
“我来帮你们报警。”
“顺便，把这段十五分钟的录音，发给我们小区业主群里的每一个人。”
“也发给各大新闻媒体。”
“让所有人都来看看，你们温家，是如何逼死亲孙，又是如何构陷亲女的。”
“你们选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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